东子养生粥一个老男人的悲伤
发布时间:2024年04月28日 点击:[14]人次
1“张哥,到你的地盘了,出来整几杯”
刚下飞机,我就给张昊宇去了电话。
“东子,过来出差?”电话那头张昊宇欣喜道“几年不见,老哥我怪想你的”
我和张昊宇初识于一个饭局,闲谈中方知是老乡,一来二去,成了朋友。
张浩宇经营着一家装修公司,算得上成功人士。因为要照顾生病的父母,我回到了家乡,一别就是五六年。
我们约在常去的那家小酒馆。眼前这个眼泡浮肿,胡子拉碴的中年油腻男,和印象中那个谈笑风生,意气风发的张昊宇判若两人。
“悠着点,张哥,”我调侃道“纵欲伤身,快成白头翁了”
两年前,张浩东离婚,娶了一个小他二十岁的女子。婚礼上的张昊宇西装革履,春风得意。
“唉!”张浩宇重重叹了一口气,低头端起桌上的酒杯咕咚咕咚的猛灌,抬头望向我,一个大老爷们眼底还泛起了水雾,“我TM的是苦的,累的!”
见张哥这副神态,我收起了嬉皮笑脸。
他潦草地用手背擦了擦嘴,嗤笑道“外人眼中,我事业成功,老婆年轻貌美,实际上已经烂透了”
我有些意外地望向他,他二婚妻子,肤白貌美,举止得体。二十八岁嫁给五十多岁张昊宇,婚宴上众人都对他羡慕不已。
举杯和张昊宇碰了个,咕咚干尽,
“张哥,咱哥俩无话不谈,你说说,我听着。”
小酒馆的包间里,张昊宇向我讲起了他的故事,他的创业,他的前妻,还有他的现任妻子。
2张昊宇年轻时在广东打工,经人介绍,认识了前妻赵梅
张昊宇起初是有些看不上的,他身材挺拔,面容俊朗,对其貌不扬的赵梅,有的只是客气,他高中毕业,对没什么文化的赵梅客气中带有一丝疏离。
而赵梅时时给张昊宇带自己做的一些家乡小食,打扫打扫屋子。
而真正接受赵梅是张昊宇一次住院。
他拉肚子拉到脱水,是赵梅衣不解带地照顾,熬小米粥,炖鱼汤,洗他自己都觉得尴尬和恶心的沾有排泄物的裤子。
那期间,他感到被人全心对待的满足和幸福,在异乡孤寂的心被温暖着。
他觉得和勤劳.善良的赵梅在一起,是命运给他最好的安排。
半年后
,他和赵梅结了婚,没有婚礼,出租屋贴了红红的喜字,两人穿了套新衣,相熟的工友吃了顿饭,就结为了夫妻。婚后的生活清贫简单,赵梅每天把家里收拾得妥妥帖帖。
两人收入不高,她省着自己,让张昊宇每天能有鸡蛋,隔三差五有肉吃。张昊宇说过她几回,她却说,我们家乡的女人都如此。
张昊宇脑子活,结婚不久,拉起了一个十几人的装修队伍,开始接些小活,家里经济好了起来,并有了儿子。
张昊宇每天忙得脚不沾地,赵梅一边上班,一边照顾他和年幼的孩子,却从不曾抱怨过半句。
儿子上初中时,家乡搞城市建设,他们回到了小城。
张昊宇不满足小打小闹,斥资几百万成立了一家装修公司,那几年房地产欣欣向荣,他的装修公司也赚得盆满钵满。
赵梅把他年迈的父母也接了过来,老人对赵梅也赞不绝口;儿子学习很好,考上了重点大学;赵梅对他的关心依旧无微不至,他肠胃不好,赵梅换着方的熬养生粥;他肩颈酸痛,饭后,赵梅沏上一壶茶,一边按摩,一边唠叨一些家常;每天早上床头柜上,都摆着赵梅整烫好的衣服。
感情大概是在七八年前就出现了裂痕,张浩宇的应酬多了,隔三差五就有饭局,而有些饭局要求带家属同去。
赵梅发福的身材土气的穿着,在装修的富丽堂皇的饭店,夹在光鲜亮丽的男女之间,惹眼,突兀。
张昊宇看着身边朋友的女伴,或青春靓丽,或雍容华贵,再看看低着头,局促,木讷的赵梅,心中升起一股厌恶,厌恶她的土气,不得体。厌恶她让他在朋友间丢了面子。
他看见隔桌的两个女子对着赵梅在窃窃私语,他大为光火;一朋友敬酒,赞美赵梅朴素持家,他分明看见朋友眼底的轻视,他尴尬,又觉得羞耻。他发誓再也不带赵梅出席各种场合。
他尝试去改变赵梅。
他带赵梅去高档专卖店,赵梅推辞着各种时尚,高档衣服、鞋子,直说穿不惯;小巧精致的饰品不搭一眼,却买了一条花里胡哨的围巾和他看来土里土气的金镯子。
他耐下性子给赵梅讲茶,讲酒,讲各种奢侈品,讲社交礼仪,而赵梅每每挂念的却是没做完的家务,老人的身体,孩子的生活。
他给赵梅报了,形体班,健身班,舞蹈班,而去了一两次后,赵梅就不再去了。她说有那精力和时间不如照顾好一家人来得实在。
他一次次试探,让这段婚姻只剩下厌烦,叹息和无望。
张浩宇对赵梅失去了幻想,有场合需要带女伴,他便带上公司的业务员苏蕾。
苏蕾离异,无孩 。靓丽的相貌,高挑的身材让张浩宇收获了不少艳羡的目光;出众的衣品,对各种奢侈品如数家珍,在朋友的女伴间如鱼得水;妙语连珠的语言,机智巧妙的应对,也促成了不少公司业务。
他觉得,他上半生的亏欠都在苏蕾这里得到弥补。
生日那天,苏蕾送了他条价值不菲的领带,并附有卡片,【领带是成功男士的标配,张总值的最好的!]
他上网查了一下,爱马仕的定制款,一万多。想起了赵梅,他的衣物是她在打理,主打一个性价比。叹了一口气,转给了苏蕾三万,感谢她的生日礼物,他很喜欢。和这些日子她陪他应酬,就算加班费。
回家,赵梅精心准备好饭菜,面对赵梅蜡黄粗糙的脸,他顿觉没了胃口。
而赵梅拾掇时,发现那条领带,随口问了价钱,他说一千多。赵梅的眼里全是心疼,嘟囔着:“这么点布
,这么多钱。”张昊宇愈加悲哀,她和他的差距越大,他忍受不了她的庸俗,像人们常说的,他已经到了三十层,她还在十层。
他决心听从自己的内心,为自己而活。
他开始追求苏蕾,给苏蕾送花,买衣服,买化妆品,给她涨工资。
苏蕾面对他的热烈,不拒绝也不接受。她说,她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子,做不得别人的小三。
她没接受他的礼物,却欣喜于他涨得双信工资。对此,张昊宇更欣赏她进退有度,想和赵梅离婚的愿望更加强烈。
他告诉赵梅他外面有人,准备和她离婚,赵梅脸上震惊,痛苦,悲伤交织着,她失声痛哭……他却视若无堵,烦不胜烦;七十多的老父亲举拐杖向他打来,声称,打死他这个陈世美,被母亲牢牢抱住;在外工作的儿子打来电话,劝说无果后,淡淡表示,如果他一意孤行,他们父子的情份就只有表面上称呼而己。
众叛亲离,他却坚定执着,为了他后半生,美好的爱情,理想的婚姻,这些挫折都是他勇气的象征。
半年的拉扯后,赵梅终于松口同意离婚,他给了她市中心三居室的房子和足够她后半生衣食无忧生活费,老人儿子执意要跟赵梅住一起。
临别时,赵梅泪眼婆娑,叮嘱他少喝酒,少吃辣,按时吃药。他望着这个为他操劳半生的女人,压下心中泘起的那一丝愧疚,既不同路,各自安好。
离婚三个月后,张昊宇和苏蕾结了婚。给了苏蕾,他承诺的盛大的婚礼;他承诺的花园小洋房;他承诺的不上班请住家保姆的生活。
起初的日子是甜蜜的,他带她参加各种应酬,苏蕾年轻靓丽,他虚荣心得到满足;她给他购置,搭配的衣服,朋友都夸他有品味;和苏蕾聊天,从文学,历史到社会……很尽兴也很愉悦;闲时看画展,旅游。张昊宇日子充实,新奇。
当激情退去,婚姻显出它的狰狞。
苏蕾爱社交,经常和闺蜜去酒吧,张昊宇认为正经女人不应去酒吧,苏蕾笑他老土,依我行我素;苏蕾爸妈住院,弟弟工作,结婚他出钱出力,偶有怨言,苏蕾便说,他应爱乌及乌。
而近两年装修行业不景气,加上疫情,他的装修公司已岌岌可危,生意大幅滑坡,除了他们居住的小洋房,他变卖资产,裁减员工。他失眠,脱发,胃痛…
他和苏蕾提及他的难处,啇量着不请阿姨,也不资助她娘家。苏蕾冷笑,我不做家务,不会做家务。
“不管我娘家”苏蕾反问,结婚前你怎么说得?,那我图你啥?图你年龄赶上我爸?图你白头发,啤酒肚?”
张昊宇哑然,他考虑过苏蕾图啥,那时他有钱,给得起,现在给不起了,却奢望她不图啥。
他悻悻地说“你每月买衣服好几套都是大牌,化妆品不是好的不用,美容卡,健身卡一堆”
苏蕾笑了,眼中全是鄙视,
“又想马儿跑,又不给马儿吃草,你前妻不买衣服,化妆品,你又觉得上不了台面。”张昊宇无言以对。
某日,他胃疼得直冒冷汗,手按着肚子,而苏蕾一边刷手机,一手吃葡萄,对他呻吟充耳不闻
他悲哀,苏蕾是精致利己主义,把她自己照顾得妥贴,却从未照顾过他分毫,不会叮嘱他吃药,添衣;不会熬养胃粥,更不会对他嘘寒问暖。
他想起了赵梅,想起赵梅不嫌恶心洗他沾满排泄物的衣裤。
他曾试探地问过苏蕾,“他瘫痪了,大小便失禁她怎么办?”
“请护工啊”苏蕾说,
“没钱请怎么办?”他不死心,
“凉拌” 苏蕾给了他个白眼,
他懂。自生自灭的意思。
.可怜他年纪一大把,本可以享点清福,为了养苏蕾,不得不大活小活都接,忙天黑地,透支着自己的身体。惭惭地,他们少了活语,对夫妻生活,他也提不起兴趣。
又有一回,他在苏蕾的手机里发现了她暧昧的消息。他没声张,也不想知道她倒底出没出轨。
他不能离婚,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笑话。
3从日落到夜深,啤酒瓶倒了一地,张昊宇倾诉他的故事,倾吐着他的悲伤。
我唏嘘:当激情退去,浪漫归于平淡,婚姻还得接受时间的打磨和岁月的考验。
我感叹:单调无味的生活扯下婚姻的遮羞布,人性的贪婪便一目了然。
“怎会这样?”张昊宇喃喃对我说。
“张哥,婚姻是合作,你非弄成爱情的样子。”
我思忖着措词
“我父母就是包办婚姻,父亲是执教的文化人,母亲是大字不识农村妇人。没有任何感情基础,也鲜有跌宕起伏的浪漫,虽偶有抱怨,却踏实安稳。
见他不解,我抿口酒继续说道
“我问过我父亲,什么是婚姻,他说,是合作,是不离不弃,同甘共苦,彼此给够安全感。
我爸又说,过日子变化大,兜得住底,抗得起事
,才能长久。张昊宇痛苦挠头“我好像错了,又好像没错”
“大多数男人都会如此”我重重叹了口气,“被欲望支配着,既要,还要。”
“那些明星,大腕都如此,咋幸福?”
张昊宇说道
“不喜欢了,将就?”
我笑了起来 “那是人家己经财务自由,经得起狂风大浪。你一个中产,如破产,得病,年老,指望小娇妻对你不离不弃?”
“不喜欢,将就?
“那是自个儿给自己加戏,看到对方付出,不容易,就会体谅,会自动调整想法。婚姻不是诗歌,是烟火。”
张昊宇苦笑:“年过半百,众叛亲离,一无所有!回不去,走不出!”
唉!众生百态,各有因果。